环球时报记者实地感受美菲搅乱南海引众忧:菲律宾民众不想对抗中国

2024-04-11 06:44 樊巍 胡雨薇 邹志东 环球时报

【环球时报赴菲律宾特派记者 樊巍 胡雨薇 邹志东】本周,美国、日本和菲律宾三国领导人举行会谈,密谋以中国南海为重心大搞阵营对抗。作为南海域内国家,菲律宾本届政府执意配合域外国家试图挑起南海冲突,菲各界对此怎么看?菲政府单方面的危险行为会给东盟国家带来什么危害?近日,《环球时报》记者深入菲律宾实地调查,其间就相关问题与菲前政府官员、民众及其他东盟国家政府官员进行交流,大家最普遍的反应是失望:与其他东盟国家一样,保持外交独立和中立曾被菲各界认为是国家尊严的体现,但菲本届政府又走回依赖美国的道路,强化美菲同盟关系,这让菲律宾及东盟国家观察人士感到担忧。有受访者直言“反对增加美在菲军事存在”“美军事存在抹杀了菲律宾追求中立的努力”“东盟内部不需要外部势力代言人”。

菲前政府官员:反对增加美在菲军事存在

美国驻菲律宾大使馆位于马尼拉的濒海地区,那里有美丽的海滩和海滨大道。一位向导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美驻菲大使馆是美国驻外大使馆中规模最大的使馆之一。与其临近的是菲海军南港码头和菲海岸警卫队总部,“美使馆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一旦有事,美国人可以在菲军方的保护下迅速逃离”。

图中围栏圈起的房屋、岗亭和树林区域为美国驻菲律宾大使馆,近处是马尼拉湾一片风景宜人的白色沙滩,远处则是驻有菲律宾海军和海岸警卫队的港口。(樊巍摄)

在本届菲律宾政府领导下,曾被认为与菲“渐行渐远”的美国不仅正在“迅速归来”,存在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目前美菲正密谋加强美在菲军事存在,不仅计划重回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和克拉克空军基地,还将在菲增开多个新军事基地,美在菲可用军事基地已达9个。“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们现在可以去苏比克湾和克拉克的军事基地看一下。如果美国人重新回来,你们可能就没有机会走近那里了。”在去往菲律宾吕宋岛北部地区的路上,向导给《环球时报》记者介绍道。

美国在菲军事上的“强势归来”带来不小的震荡效应。从去年开始,美菲进行多次联合空中巡航,菲海岸警卫队乃至渔政部门在中国南海的挑衅行为明显增加。和《环球时报》记者交流的菲律宾民众普遍表达对局势紧张的担忧。有菲分析人士表示,本届菲政府在中国南海制造摩擦事件是为美军加强在菲军事存在造势,只有在民众中制造恐慌,才能使美军重返菲律宾“顺理成章”。

《环球时报》记者在位于马尼拉南港的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总部码头,看到曾多次在中国黄岩岛、仁爱礁方向参与违法侵权活动的4402号海警船正靠泊在码头上休整。(樊巍摄)

但菲现政府将国家从追求和平急速转向制造动荡的做法已引发菲政坛人士强烈不满。菲前总统阿罗约不久前参加博鳌亚洲论坛时表示,菲政府和人民不希望发生战争,“我们有足够的理由与中国成为朋友,中国对我们非常重要,今天我们与中国的友谊不言自明”。菲前众议长、北达沃第一选区议员阿尔瓦雷斯也公开表示,菲政府应停止进一步激化菲中紧张局势。他说:“我们与美国有盟友关系和防务条约,但我们能百分之百确定他们会保卫我们吗?我不这么认为。”

菲律宾和平、暴力与恐怖主义研究所(PIPVTR)所长、菲前副国家安全顾问罗梅尔·班乐义在马尼拉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也表示,如果菲律宾允许越来越多的美国军事存在,实际上是在抹杀菲律宾追求中立的努力,也让菲律宾难以真正地保持中立。

“有人反对增加美在菲军事存在,我是其中之一。对菲律宾来说,我们更想站在符合我们利益的一边。”班乐义认为,菲律宾不再中立,因为它已决定成为美国在太平洋战略中的一部分。他强调:“本届菲政府严重依赖美国提升我们在南海的地位,这种依赖不仅损害了菲中关系,也使我们更难解决南海争端。”

菲民众:选择与中国对抗对我们极为不利

在马尼拉街头,中菲友好的象征依然随处可见。当问起菲民众,马尼拉有哪些值得中国游客“打卡”的地方时,除了被誉为菲“现代化窗口”的BGC商务区外,当地民众向《环球时报》记者推荐了马尼拉最古老的天主教堂圣奥古斯丁教堂。在教堂门外两端,端坐着几只石狮子,这便是当年教堂有中国工人参与建造的明证,被许多菲律宾民众认为是菲中友谊的象征。此外,马尼拉唐人街入口处充满中国特色的“中菲友谊门”牌坊和中国为菲援建的马尼拉桥梁都在当地民众心中仍保留着重要地位。

菲律宾马尼拉市唐人街入口处的“中菲友谊门”(胡雨薇摄)

中国为菲律宾援建的桥梁项目。马尼拉堪称亚洲最堵车的城市之一,市内交通状况一直为当地民众诟病,中国援建的桥梁项目对当地交通状况改善起到了促进作用。(樊巍摄)

然而,《环球时报》记者在采访期间也能明显感受到,在本届菲政府的引导下,当地媒体对中菲友好氛围的消解。在互联网上,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所谓“中国工人在菲可能进行‘秘密’活动,并构成‘安全风险’”的言论引发热议。菲参议员里萨·洪蒂维罗斯甚至向特奥多罗质询中企对菲能源和电信等关键公共服务领域的投资和运营“是否会对菲国家安全造成影响”。在电视上,配合菲挑衅行动的菲律宾媒体在新闻栏目中滚动播出菲侵权船只与中国执法船只对抗的画面,试图煽动民众情绪。

这些操弄引发了一些菲民众的担忧。一位名叫瑞安的菲律宾当地导游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菲中关系恶化对我的影响很直观,今年前3个月我接待的中国旅游团数量还没有往常一个月多。”他表示,中国人对菲律宾的经济发展贡献很大。中国人到菲律宾友好经商的历史比西班牙人到此殖民的历史更久远,如果没有中国人到菲律宾做生意,这对菲经济会造成巨大负面影响。

菲律宾曾是“亚洲第二富裕”的国家,但如今面临严重的经济困境。据菲国库署4月3日公布的数据,截至今年2月底,菲政府债务总额达到创纪录的15.18万亿比索(约合2690亿美元),较1月底增长2.6%。

据瑞安介绍,菲前总统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在马尼拉街头,乞丐或在密集车流中穿梭、靠给等红灯的车辆擦车为生的人相对较少,而如今这些人随处可见。他说:“我不能说那时菲律宾的贫富差距比现在好很多,但至少那个时候政府会设立救助机构帮助他们。而现在,菲政府选择与中国对抗而不是合作,对我们极为不利。”

《环球时报》记者在马尼拉街头看到,为了谋生,许多菲律宾儿童不得不走进车流中,为来往的车俩擦车,以此赚取微薄的收入。(樊巍摄)

持相同观点的还有菲律宾大学生拉玛,他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南海地区不断升级的对抗引起菲民众极大关注,对菲中友谊造成巨大伤害。他表示希望两国政府能够通过对话和平解决争端。“我们不想在中美两个大国之间选边站,因为受损的只会是菲人民的利益。美国在菲有着广泛而强大的影响,如何保持独立和中立的外交政策,对菲律宾政府来说是个巨大挑战。”拉玛说。

菲律宾民调机构OCTA去年12月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不到一半(42%)的受访者支持现任政府与盟国进行联合海上巡逻和演习。此外,约70%的受访者选择以外交等其他和平手段解决南海争端。

东盟各界:菲充当美“棋子”没有得到区域内其他国家的支持

本届菲律宾政府在南海问题上采取的激进行动不仅引起本国人民的不满,也引发了许多东盟国家学者对中菲关系不断恶化可能带来连锁反应的担忧。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许多人表达了一种深深的忧虑:“我们是否会被迫选边站队?我们和中国的双边合作是否会受到冲击?”

“我们担心恶化的中菲关系将影响中国和马来西亚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下的合作项目和中国对马来西亚提供的公共产品和服务,也担心恶化的南海局势对中国在东南亚提出的合作机制产生负面影响。”马来西亚前交通部长翁诗杰告诉《环球时报》记者,任何在外部力量煽动下展现的军事姿态和挑衅言论都不应破坏中国与东盟间的互利互惠伙伴关系,理性管理南海争端最终应占上风。

马来西亚前驻华大使、马中友协会长马吉德则向《环球时报》记者明确表示,东盟内部不需要出现一个包括美国在内的外部势力的代言人。

“东盟、中国以及其他国家一直希望维护南海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希望局势不再继续恶化,因为那样会影响我们努力发展的成果和过去几年建立的和谐关系。我相信所有东盟成员国和中国都希望看到该地区保持和平,以便我们为本国人民求得发展。”马吉德表示,东盟仍致力于维护其“中心地位”,即东盟希望成为维护该地区福祉的主要决策者。这位前大使对可能破坏这一原则的外部势力感到担忧。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东盟研究中心近日推出的《东南亚态势报告:2024》显示,在被问及如果东盟被迫在大国之间选边站队时,有超过一半的受访者选择了中国。这是2020年增设该问题以来,中国首次超越美国成为首选。

香港亚洲研究中心主任彭念告诉《环球时报》记者,除了菲律宾,其他东盟国家不愿在地缘政治竞争中“选边站队”。他认为,东盟国家担心的是中菲之间的海上争端可能升级为地区军事对抗,威胁到该地区的和平与繁荣。彭念表示:“像越南这样与中国也存在涉海争议的国家在过去两年没有跟随菲律宾在南海问题上挑衅中国。而菲律宾正充当美国的‘棋子’发起挑衅,但这种行为没有得到区域内其他国家的支持。”

在菲律宾同域外国家搅乱南海之际,老挝、越南、东帝汶等东南亚国家近日接连派出高层官员访华,这既是中国与东盟关系日益密切的真实反映,也是地区国家渴望和平、寻求发展与合作的生动实践。

班乐义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如果您看一下该地区的趋势,除了菲律宾,所有东盟国家都寻求在这两个大国之间寻求平衡关系,但菲律宾却越来越亲美。菲律宾的利益是菲律宾人民的利益,而菲律宾人民的利益与东盟的利益息息相关。”

责编: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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